
我是一名律师,我的母亲也是一名律师,我是一名“律二代”。
1996年高中即将毕业,作为文科生的我面对有限的几种文科专业难做决定。我母亲跟我说,就学法律专业吧,将来毕业了可以做律师。于是,从那一刻起,我开始了我的律师心路。那时,我母亲已经从业律师工作十二年了。
其后的经历就和大部分律师同行一样,读书,毕业,考律师证,从事律师职业。其间,我还读了个硕士学位,在家乡的一所小有名气的专科大学谋了一份教师的工作。这样也算是同时从事了我父亲和母亲的工作:教师,律师。好在的是,这两个职业并不冲突,律师职业锻炼了我的法律思维,这种思维有助于我在教师工作中和学生分享法律知识,培养他们的法律意识。而在教师岗位锻炼的口才和授课经验,又帮助了我提升作为律师的职业能力。于是,以这样律师加教师的角色,胸怀对法律的信仰,对律师职业的崇敬,我的律师心路至今已经快十八个年头了。
作为一名“律二代”,诚然,会有更多的资源,能够少走一些弯路。但是,同时也会面临一些额外的压力。首先,不同于“富二代”,财富可以直接传承。所谓师傅带进门,修行靠个人,律师的职业素养、律师职业应具备的智商与情商仍然需要自己去学习与领悟。“律一代”所具备的能力和水平同样是无法直接传承给“律二代”的。
虽然也时不时有着作为律师的小小的野心,但是说实话,我偏于内敛的个性一开始并不适合做律师。记得担任诉讼代理人第一次独立出庭案件是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,对方律师几乎全程脱稿的旁征博引,滔滔不绝,而我除了读了书面的起诉状和质证意见外,在辩论阶段几乎没有挤出几句话,还时不时的紧张的头冒冷汗。那个时刻,我感觉自己辜负了当事人的信任,也辜负了作为指导老师母亲的期望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从事律师这个职业。对于我这样的焦虑,母亲开导了我。首先给了我信心,案件思路是正确的,缺乏的是临场的经验和正确的策略。然后给我启发,既然性格偏于内向,完全可以发挥沉稳的特点,不要与对方针锋相对的辩论,而是要深挖案件材料,用详实的证据和充分的说理,打动和说服审判庭。调整思路后,庭审中对方依然咄咄逼人,但是我方以理服人,最终案件取得了较为满意的结果。通过诸如此类的案件的磨炼,我逐渐积累起自信,形成自己的风格,坚定了我从事律师职业的信心。同时,我也深刻的认识到,作为“律二代”,或许会有更多资源,但是同样也肩负着更重的责任。肩负着传承“律一代”资源的重任,“律二代”需要尽快地提升自身的职业能力,否则“律一代”给予的再好的资源也终将流失。这对于“律二代”而言,既是压力,也是动力。
作为“律二代”的另外一种压力是,常常会被人拿来与“律一代”做比较。当然,我也希望自己能够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,能够成为“后浪”。惭愧的是,至今,相比较于“律一代”也就是我的母亲而言,我依然比较普通,只是律师大军中的普通一员。面对着这样的压力,我也曾经忐忑不安,但是现在却开始渐渐释怀。首先,我从事的是律师职业,这个职业最重要的考量标准是是否忠实于法律和公平正义,是否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就无愧于心,何必纠结于是否超越了“律一代”?第二点,虽然缺乏“律一代”所处的中国司法刚刚复兴的大好境遇,但是当代律师却具有法治环境不断完善的执业环境。因此,作为“律二代”应该更多的静下心来,努力学习、不断积累,做到厚积而薄发。努力过后,能否超越是其次了,但求无愧我心才是最重要的。
我的律师心路仍将继续,感谢作为“律一代”的母亲给我指引的律师之路,我将继续努力,既是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与信任,更是为了无愧于律师这个神圣的职业。
苏海悦律师,毕业于苏州大学法学院,并获得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国际法硕士学位,现执业于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,任监事会主任。
苏海悦律师擅长涉外贸易投资、金融、合同、房产、公司、保险等方面法律业务。在《对外经贸实务》、《国际商务研究》、《扬州大学学报》,及《法制与社会》、《法治博览》等多家核心刊物上发表了多篇论文,参编了《涉外合同案例评析》、《涉外合同实务》等数本法律书籍。目前担任江苏省律协第九届理事会涉外委员会委员、扬州市律协涉外业务委员会副主任、扬州市律协公司法业务委员会委员。
|
|